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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年

作者:黄朝阳 来源:平和网 时间:2018-02-14
编辑:朱国文 点击数: 字号:

小时候,腊月二十一到,村里就开始弥漫忙碌的气息。一大早,父母就大声叫唤着我们起床:“快点呀,吃完饭就要开始大扫除了。”高扬的声音里满是催促。就在我们吃饭的当头,母亲早已烧开一大锅热水,在门口的大木盆里开始了蒸笼、饭锅等炊具的洗涮,率先拉开大扫除的序幕。而父亲也忙着在竹竿的顶端绑上一把扫帚,准备清扫房梁上的蜘蛛网。我们兄弟姐妹,则负责把家中平时罕得清洗的各种桌椅、床板,扛到屋后的小河沟,彻彻底底地洗个澡。我往往是和姐姐合作,把家中各张床的铺盖挪出,她负责擦拭床架,我负责清洗床板。

冬日的小河沟水冷得刺骨,但天天和小河沟打交道的我们并不觉得水冷是什么可怕的事情,挽起袖子卷起裤管,毫不迟疑就踏进哗哗流淌的小河沟中间。体恤的暖阳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在潺潺流水中变形走样,显得十分滑稽而有趣。就在身影长度变得比我身高短不少的时候,我完成了三张床、近六十块床板的洗涮,之后,我把它们斜靠着门前的围墙排开,把晾干的任务交给阳光。一天的忙碌后,屋子里里外外、上上下下都显得干干净净,看着就让人舒心。而更让我高兴的是,大扫除宣告着年即将到来,多么让人兴奋。

“吃”

然而,和所有的喜庆节日一样,“吃”才是“过年”真正的重头戏。在老家,实质上让人感觉到年的味道,是腊月二十五开始。到了这天,过年的各种食物准备工作,正式登场。二十五蒸甜粿,二十六蒸萝卜糕,二十七蒸菜包,二十八宰鸡鸭,二十九做香肠卤肉,三十炸虾饼。甜的咸的,香的脆的,这些日子里,我们得以享受了一次味蕾的狂欢。可是,父亲却开始睡不踏实,搁放在桌上的各种米粿、悬挂在房梁上的各类肉食,都有可能成为常年与我们住在一起的老鼠们的袭击目标。父亲除了在屋内点亮一盏灯盏伪装人未睡去的假象外,往往一夜要起来几次,故意弄出一些响动,以此震慑昼伏夜出的老鼠们。就在父亲与老鼠的博弈中,年,款款而来。

年夜饭

大年三十下午,母亲早早就张罗着我们兄弟姐妹洗澡,换上新衣服。而父亲,则砰砰砰地开始剁鸡鸭,准备“围炉”的年夜饭。穿上新衣服的我们则盼望着年夜饭早点开始,因为在年夜饭之后,大人们就开始拜灶君了,噼噼啪啪的鞭炮将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响起,追着鞭炮声跑,捡拾那些没有炸响的鞭炮,这是我们最期待的事情。乡下水沟多,淤泥也多,但为了抢到一颗没有炸响的鞭炮,我和小伙伴们往往鞭炮声还没结束,便一窝蜂扑向燃放点,慌乱的手电光哪里照顾得了脚下的水沟和淤泥。

有时,地上的鞭炮还嗤嗤冒烟,我们便抢着一脚踩上去,把它踩灭,经常是有人一脚踩上去,紧接着又有几只脚雨点般踩落在那人的脚上,但那时脚痛鞋子脏已经是小事,大家急着声明的是自己先踩到鞭炮的。一个晚上,我们就这么左奔右跑,直到村里最后的一声鞭炮声消逝在夜幕中。当然,回家免不了被父母责怪,因为我们的新衣服早已满身污水泥点。不过,过年时大人是不打骂孩子的,我们知道这习俗,心里有恃无恐,可惜的只是有时一个晚上跑下来,收获只有四五个没炸响的鞭炮。父亲也曾经买了一挂鞭炮,拆散后每个兄弟姐妹分十头八个。那种不劳而获虽然我们不拒绝,但依然阻止不了我们四处奔跑捡拾鞭炮的脚步。很多时候,快乐才是最大的收获。

攻炮城

虽然除夕夜玩得很晚,但大年初一,父母依然早早催我们起床,他们的理由是大年初一早起了,一年之中才不会懒惰。那时我们弄不懂大年初一与全年之间的神秘关系,但知道懒惰总是令人鄙夷的。直到长大了,我们才知道那是父母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给我们播下的种子,告诉我们只有勤奋,才会在生活的风雨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。

不过,早起的我们没有怨言,因为大年初一村里的舞狮、攻炮城、猜谜语还是很有吸引力的。

对我来说,最具吸引力的当属“攻炮城”。一个纸糊的小托盘上放着一挂鞭炮,上方用半圆形的红纸罩罩着,纸罩与托盘之间隔着二十厘米左右的缝隙,像一座城堡保护着托盘,这就是“炮城”。它有如半个灯笼,被悬挂在村中土楼门前十米多高的地方,大家只能以点燃的鞭炮“攻打”它,托盘里的鞭炮炸响,就是“攻城”成功,可以获得一条毛巾或者一挂鞭炮的奖励。为了攻“炮城”,我把除夕夜捡拾的、加上父亲分发的鞭炮全数带上,又向大人们讨来一根点燃的香烟。然而,我的力气总是太小,扔出去的鞭炮总是够不着“炮城”的高度。十多次的“攻打”无果后,我已“弹尽粮绝”,只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人继续热闹。虽然如此,当“炮城”里的鞭炮响起时,我也一样欢呼雀跃,感受着噼噼啪啪的响声里快乐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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