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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初刻于平和的阳明学巨作

——记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崇祯刻本

作者:☉张山梁 文/图 来源:闽南日报 时间:2018-09-25
编辑:周艺桂 点击数: 字号:

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内页

点校版《阳明先生集要》

但凡研究阳明学术的人都知道: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崇祯施氏刻本与《王文成公全书》隆庆谢氏刻本是阳明著作的两个极为重要的版本,不可不知,不可不查。而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崇祯施氏刻本就初刻于漳州市平和县。

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崇祯施氏刻本是由时任漳州知府施邦曜(1585-1644,字四明,号忠愍,浙江余姚人,明万历癸丑科进士)在浙江巡按谢廷杰所编《王文成公全书》的基础上,进行必要的删减、点评、编辑而成的。王阳明生前发表的著述、讲学的要义,都由他的学生、门人整理编辑,刊刻成选编、节录之类的单行本,零散而非全书,缺乏系统。直到明隆庆六年(1572年),浙江巡按、御史谢廷杰搜集了钱德洪所编的传习录、文录、笔录、外集、续编、年谱,王正亿的世德录以及阳明先生门人、友人、朝廷官员撰写的奏折、祭文、行状、墓志铭等资料,整理编纂而成《王文成公全书》,全书38卷,学界称其为隆庆谢氏刻本。当时,漳州知府施邦曜所阅读的王阳明文章就是隆庆谢氏刻本《王文成公全书》。在学习、阅读过程中,施邦曜总是感到隆庆本的《王文成公全书》存在帙卷繁多、篇幅浩大、携带不便、阅读不易等问题。于是,便将《王文成公全书》进行分门别类,条分缕析,加以评点批注,评释丹铅,累累贯珠,按理学、文章、经济三帙归类整理,数易其稿,汇编成《阳明先生集要》,共三编十五卷,其中:《理学编》四卷介绍阳明的哲学、《经济编》七卷介绍阳明的事功成就、《文章编》四卷介绍阳明的文学成就,还有年谱以及序言、跋等相关内容。该书大量收录了施邦曜所批的眉批,反映了施邦曜对阳明学说的品评,对于今天我们研究阳明学、阳明后学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。施邦曜在辑评《阳明先生集要》期间,恰逢时任福建按察使的曾樱(1581-1651,字仲寒,江西金坊人,明万历丙辰科进士)奉命到闽南沿海一带征剿海盗,便诚邀曾樱对所辑评的《阳明先生集要》进行参订、校正。之后,便授梓于平和知县王立准(生卒不详,“浙中王门”王宗沐之孙,字伯绳,别号环应,浙江台州临海人,选贡)督刻成书。王立准接过文稿后,不敢有一丝半毫的懈怠,立马组建刊刻机构,聘请了方达、方明、毛凤、叶泗、刘全、李山、李辰、李寅、汪明、沈正、陈云、陈金、陈煌、郑德、黄宇、黄德等16名专业的木刻人员,于明崇祯七年(1634年)秋肇工开刻,经过近一年紧张而又艰辛的刊刻,《阳明先生集要》一书终于崇祯八年(1635年)夏末竣工成书。“书成,奉以藏之文成祠(平和王文成公祠,现已倾圮)中。”这就是被学界称为崇祯施氏刻本的《阳明先生集要》。

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崇祯施氏刻本的发行,即使在当时的漳州,也是一件文化盛事。我们从林钅干(龙溪人,万历丙辰科殿试探花进士)、王志道(漳浦人,万历癸丑科进士)、黄道周(漳浦铜山人,天启壬戌科进士)、颜继祖(龙溪县人,明万历己未科进士)等一批漳州籍进士为该书作序便可窥见一斑。可惜的是,随着明王朝的灭亡,《阳明先生集要》也难逃“国变版毁”的厄运,导致崇祯施氏刻本《阳明先生集要》流传极少。然天不绝人愿,木质刻板虽然被毁,但纸质的书籍还在。再过一百五十多年,到了清乾隆五十二年(1787年),姚江阳明后学张罗山(张廷枚)重新刻板翻印,从而使阳明先生的著述在更广的范围内流传。又过近一百年,到了清同治十二年(1873年)贵阳巡抚黎简堂任命林肇元为校订,于光绪四年(1878年)五月开雕刊刻,历时一年,光绪五年(1879年)六月蒇工成书。因此,该书有“初刻于闽,后刻于浙,再刻于黔”的刊刻历程。

《阳明先生集要》不仅在亚洲儒家文化圈的国家传播,还远渡重洋,向说英语的欧美等西方国家传播。1916年,美国学者亨克发表了《王阳明的哲学》,也就是施邦曜《阳明先生集要·理学编》的英译本,阳明心学的著作才向欧美等西方国家传播。从这个意义来说,施邦曜《阳明先生集要·理学编》借助亨克的翻译之功,促使阳明学在欧洲和北美等域外国家的传播、影响和发展。

光风霁月,馨香千载。尽管时光穿越了数百年,这部鸿篇巨制依然闪烁着心学思想的光芒,照亮世人前行……这部初刻于漳州平和的阳明学巨作现在究竟藏于何处?也许,这才是今天阳明学界,特别是初刻地福建学者最为关心的事。笔者从2016年起就踏上了寻找《阳明先生集要》崇祯施氏刻本之旅,上网翻阅资料,托人调查档案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浙江社科院研究员钱明、副研究员张宏敏,国家图书馆善本部研究员李娜华等人的帮助下,在山东师范大学图书馆、国家图书馆善本部找到这部巨作的善本,可惜的是藏于山东师大图书馆的善本老化、破损、脆化比较严重,已不适合查阅。国家图书馆的善本,分为九册,图书收藏管理资料显示:阳明先生集要四种〔善本〕,十六卷/(明)王守仁撰;(明)施邦曜辑。出版项为(出版地不详),明崇祯(1628-1644)。索书号为T01511。

从这些图书收藏管理的资料上看,不免为我们平和感到伤心与不公。难得有一部刊刻于平和的古籍珍藏于国家图书馆善本部,却被冠以“出版地不详”,一股惆怅涌上心头。但值得欣慰的是,毕竟这383年前刊刻于漳州平和的鸿篇巨制依然传世至今,依然散发出浓浓的书香,依然启迪着人们的思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