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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味道

作者:黄水成 来源:平和网 时间:2018-02-14
编辑:朱国文 点击数: 字号:

总有一种味道伴随我们一生的记忆,无论身在他乡异国,寻着这股味道,就能走进童年,走进家乡。

寻着年关的脚步,我渐渐闻到一股年的味道,那咸咸的烟肠,那陈皮香草的卤肉,还有那绵绵糯米酒,浓香四溢的糍粑、甜粄、菜包、萝卜糕,这些味道在记忆深处渐次醒来,它们日夜在挠我的心,更挠醒远方亲人思乡的梦境。记忆中,年总是伴随着这些味道而来,在千般年味中,我最想念的还是菜包,那种糯米做的甜菜包。

说到菜包,我想到童年。每到深秋,迎着秋阳,母亲在斜坡草埔上摊开一张谷笪。母亲坐在上坡,她面前是一堆刚出泥的水汪汪的白萝卜,在母亲的手中上下翻飞,一条条萝卜都擦成丝。阳光下,母亲那佝偻的身影成了金色最美的风景。童年的小手喜欢在一旁捣乱,母亲让我把萝卜丝摊开。一个上午,那一挑的萝卜在母亲面前铺洒来开,那是一场丰收的“雪”啊!

秋阳之下,脱了水份的萝卜丝,渐渐变成金黄色。晒干后的萝卜丝被母亲收进袋子,扎紧封存,一场年味的接力就开始了。与萝卜丝这道年味一同接力还有那沉甸甸的水稻,收成后,主妇会挑几担糯谷去辗成糙米酿酒,还要留些过年做粄做糕点。还有那些半大的田鸭,这些夏天出壳的小鸭正赶上青春期,它们开始披上一身亮丽的羽毛,腮帮、翅膀、尾巴渐渐有了磷光,变得有模有样的。只是冬收还没开始,它们还被圈在池塘边,以粗糠秕谷度日。霜降开镰后,稻田里满是虫子泥鳅什么的,还有落在田里的谷粒,这些都是鸭子的最爱。成片的稻田变成田鸭的乐园,觅食、打闹,田鸭度过一生中最美好时光。

过了腊八,年的脚步像紧密的锣。廿六,蒸甜粄,廿七廿八杀鸡鸭。杀了鸡鸭就可以蒸菜包了,原本并不搭界的萝卜丝、糯米以及田鸭就彼此生命交融了。就像甘蔗与水稻在此相遇一样,磨好的米浆与煮开的糖浆一并和好,再端上一钵用鸭汤熬过的萝卜丝,包菜包就开始了。中国人都善于调和,每一道美食都是一场精心调制的佳肴。油汪汪的萝卜丝加点盐,它具有独特的香;把它包进拌糖的浆团中就是菜包。菜包要上大灶盖笼屉蒸。蒸汽漫出灶台时,菜包的香气就溢出来了——那股糯米香,那红糖的甜,还有萝卜的清香与鸭汤咸香,另加垫底的芭蕉叶的草香,共同混合成一股诱人的味道,那是田野的味道,是丰收的味道,那是荤与素,甜与咸的强大组合。它直接考验在场每一人的耐心。

掀去笼屉,腾起的蒸汽挡不住馋渴的目光,它识趣地像幕布一样退去,一层层蒸熟的菜包搁在眼前。还冒着热气的菜包最诱人,咬上一口,这甜,这香,瞬间溢满心田,糯米的绵软与萝卜丝的韧劲,在味蕾深处开成一朵花。

在南方,菜包像馒头、包子,适合当点心,我们却总是贪婪地把它当成主食,一口气吃它五六个,直到把肚皮撑圆。刚出笼,大人挡不住这饕餮之势。等它凉了,大人就要把菜包分成份,留足一份祭神,再分出一份正月走亲戚,剩下的才是可以安心享用的美食。

过年还好说,过了初五六,家里又渐渐还原了寡淡的日子,鸡鸭鱼肉都没了踪影,剩下的甜粄和菜包就成了我们最惦记的食物了。特别是菜包,这加了馅的食物是不一样的,它更诱人。我们总趁楼下鼾声响起时,姐弟几人像觅食的田鼠,悄悄钻出被窝,各自拿起菜包在被窝里啃。一次,两次,起来勤了,楼下就传来声响:“可以了,还要留几个元宵与天穿拜神呢!”我们就不敢再造次了。挨到天穿日,三斗米的菜包也就剩五六个了,献给神之后,它就在我们的肚里把年划上句号。

经历饥饿煎熬的岁月,对年味的回忆总是那么的浓烈。每年团聚时,大哥总不忘让母亲包上几笼菜包。正月没吃完,他还要带上一部分到杭州,那是他谋生的城市。他说那里什么都不缺,唯独缺母亲包的菜包,让他一念又是一年。

年真的分秒可计了,我仿佛看见这些年味渐次走来,岁岁年年,我都盼着除夕前回趟乡下,围在母亲的灶台前,抢先尝过母亲的菜包,这年才有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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