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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桌上的绿洲

作者:梦秋痕 来源:闽南日报 时间:2017-11-08
编辑:朱国文 点击数: 字号:

左边是绿萝,右边是仙人球,中间再摆台电脑,恰到好处地把我藏在幕后。每天上班,同事们都很难发现我,我觉得,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,理应深埋在幕后。由此,我和这两盆景就成了同呼吸、共命运的朋友。

办公桌上的绿萝和仙人球跟着我可有些年头了。它们应该比我眼前的台式电脑还要年长。电脑用久了,内存逐渐被占,文字、图片还有视频,电脑的空间在一天天缩小。有些图片和文字用过就成了生活垃圾一般,会被及时清理,而总有一些图片和文字成了资料,它们像苔藓一般覆盖在电脑上,牢牢地,让人一时下不了手。年深日久,内存满了,电脑一次次“罢工”,最终死机了,光荣退休。

而办公桌上的绿萝和仙人球似乎正相反,它们始终生机盎然,长年累月站在自己岗位上。我已记不清它们的具体年月,应该是那年新换办公桌和新电脑时买的。我历来对这些长满刺的草木充满恐惧。但同事们说新桌子有甲醛,电脑有辐射,绿萝会吸甲醛,仙人球上的针刺就像放电刷一样可以抵消辐射,谁敢和健康过不去,我赶紧买回一盆绿萝和一株仙人球,一左一右摆在小音响上,充当我的健康守护神。

刚买来时,我还有些不适应,我喜欢简洁的生活,我并不喜欢把办公桌装扮得柳绿花红。你看这仙人球,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盘上托着一个小盆,一株拳头般大小的仙人球立在上面,毛森森的针刺伸向四面八方,威风凛凛像个将军。它只占据角落的小小空间,过些日子,我就习以为常了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个把月后,那盆绿萝竟变了模样,这喜阴的常绿藤本,很快抽出新芽,它的藤茎向四周蔓延,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。面对眼前怯生生的嫩芽,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它蓬勃的气息。很快,它覆盖了花盆,覆盖了那台小音响,甚至旁边那撂书刊。格子般的办公桌一下有了生机,有了绿色的抚摸,视觉一下变得柔和起来,方寸之间,觉得天地大了起来。更重要的是,我喜欢安静,在十几个人空间办公,举手投足之间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下,我十分不习惯,总觉得被监视一般,这下好了,有了这两个小盆景,我有了一道无形的帘幕,只要我坐在那里不出声,连科室里的同事都很难发现我,那些半生不熟的外人来时,便可省去许多招呼和客套,省去许多叨扰,心情自然平静许多,我可以一门心思地写稿,甚至发呆,不必躲避别人的目光。

后来,我发现其他同事的桌面也养了一些小花草,多是绿萝、富贵竹之类的小盆景。他们用一些造型各异的花瓶装些水,把绿萝、富贵竹养在水里,眼前一下就多了一道风景。尤其是那些刚来的女同事,这些刚走出象牙塔的姑娘多了一些青春气息,她们的花草也别有风趣,她们从网上买来袖珍型的小东西,感觉弱弱的却讨人疼惜的样子。这些被统称为“多肉”的“小不点”,叶片小小却肥嘟嘟的样子,简直像外来星物,然而这些正是年轻人喜欢的新鲜事物,自然是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点缀。后来,单位也在科室几个角落里放上几盆花草,原本被电脑空调充斥的大科室,出现了星星点点绿意,日子一长,定将是一片绿洲。

可是好景不长,许多人一忙,就忘了及时照料办公桌上的花草。我几次发现对面小C的那瓶绿萝濒临渴死的边缘,小Y的富贵竹上爬满蚜虫,几位女生的“多肉”也陆续枯萎,连单位买来的那几盆花草也严重脱水,科室里刚出现的这片绿洲陷入危机。我赶忙拎桶水过来,往小C的绿萝瓶里续些水,给那些耷拉着脑袋的花草都狠狠地浇上一大盆水,还拿着小Y的富贵竹去冲洗一番,把蚜虫冲刷干净。很快这些花花草草就都活过来了。过些时日,这些刚救活的花草又开始枯萎,只得再次出手相救。我生怕哪天错过时机,它们相继死去。我提醒L,偶尔留意一下身后那盆绿萝,提醒科室的其他同事留意各自办公桌上的小生命。情况开始好转,大家的办公桌上又是一番绿意盎然景象。可是,我依然替这些花草担心,若赶上黄金周长假没人照料,它们能挺过来么?果然,那年国庆从乡下回单位,一进门就发现美人蕉以及富贵竹都耷拉着脑袋,我赶忙展开抢救。可是,另几位同事桌上的花草早已脱水多日,枝叶都已干枯,神仙都回天无力了。

科室的办公桌上又陷入一片凋零景象,生怕眼前的绿萝和仙人球也步其后尘,我提醒自己可别怠慢了它们。其实,它们远比我想象的坚韧,那株仙人球不等它干透了我从不浇水,多少年过去了它依然苍翠、森然挺立。而那盆绿萝也是十天半个月浇一次水,常年绿腾腾地欢长。倒是单位买来的美人蕉和富贵竹娇贵些,三五天不浇水准蔫了。生怕它们营养不良,我把它们的每一片落叶都拾回花盆里,保湿,还能让它们慢慢沤成肥;偶尔还收集一些烟灰给它施肥,甚至还给它们挪个身位,让窗外的阳光均匀地照耀到每一片枝叶上,避免它们成为一株永远长不大的“驼子”。办公桌上的那抹绿色,永远是我的绿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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