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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素描

作者:▱郭能全 来源:闽南日报 时间:2017-06-21
编辑:周艺桂 点击数: 字号:

清晨像一场幽寂的梦,没有繁杂的声调和色彩,是可以听得清、看得见、摸得着的闲梦。此时阳光已被乌云藏匿得很深,灰黑的天幕厚重潮湿,天地愈发苍茫辽阔。微风拥揽着细雨,缠缠绵绵向四处飘飞。

没有大张旗鼓的渲染,清晨的梦境深邃而旷远,就如同一轴由清淡水墨洇成的画卷。走入画卷,人就成了画中一景,渺小得好似一缕细瘦的墨痕。

风和雨像是缱绻的恋人,风轻搂着雨,雨依偎着风。斜风细雨告别万里云天,灵动而轻盈地飘向人间,默默地融化在清晨的梦境里。

微风伸展一双绵软的手,轻柔地抚摸着周围的一切。它小心翼翼地吹拂着,唯恐吹碎清晨的梦呓;它悄悄地徘徊着,如痴如醉地守护着细雨,守护这场闲寂的清梦。细雨则成了梦的魂魄,那闪着白光的雨丝漂泊在世间万物之中,淡淡的,密密的,沾衣欲湿,拂去还来,如烟似雾般地滋润了人的视野和心灵。

穿行在风帘雨幕里,依稀可感的是眼前有一种充满温暖情调的闲适意境,有了这样的意境,生活就变得如诗一般的美好。

有时,风雨在耍弄脾气。当雨变得急切稠密的时候,它淅淅沥沥地表达着离愁别绪。它高调地宣泄着,一刻都不得消停。于是到了黄昏时分,偌大的天地便成了暮雨煽情的舞台,那如泣如诉的声律绵绵不绝,仿佛是不愿休止的咏叹。风应和着雨,呜呜低吟,它带着凌厉的攻势,吹皱一汪池水,吹落枝上繁花,也吹乱了人们幽独的心绪。

暝色晦暗,灯火次第闪烁,风急雨骤,灯影孤寂冷湿。风雨中的黄昏披着一袭厚重的华裳,表面缀满珠宝似靓丽的霓虹,那些斑驳的色彩都被雨水浸透了,黄昏带着无法抖落的深沉气息走向夜的黑。

夜色凄迷,天穹没有半点星光,万物都被风雨的威压所臣服。在劲风的撺掇下,雨一改婉约的格调,变得豪放不羁,它力图洗淡黑夜的色泽,然而雨水的浸润却使得夜色更加凝重了。

风不停地撕扯着夜的温柔,灯火幽幽晃动迷离的醉影;树的枝叶摇曳沉静的梦靥;悠长的小巷回响起风雨吟唱的歌谣。雨敲打在水面上,那凝脂般色彩斑斓的灯影幻化成一朵朵柔美的水花;河边的石径湿润光滑,如古时的铜镜,隐约可以照见人影来。

风稠雨浓,长夜漫漫,然而有了风雨的陪伴,黑夜便不再寂寞。

风雨相随,翩然而来,虽淋漓阴湿,沾泥带水,使人徒增惆怅与幽怨。可是风雨又是自然赐予人间的一份豪礼,那是寄情的载体,风雨之中,有多少悲欢意绪得以宣泄!在寂寥的深夜里,一个人蛰居于小楼一隅,闭目倾听,风雨之声就像是一支奇妙的乐歌,萦绕于心灵之谷,回响不绝。

听风萧萧轻吟,听雨潺潺高唱,自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感怀涌上心头。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”,这是闲极无奈,壮志难酬,孤凄彷徨的心海之音;“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”,这是怀才不遇,愁苦遗恨,又不甘沉沦的热切渴望;“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”,这是一生漂泊流离之后的绵长记忆和深沉叹惋……自古至今,天地沧桑巨变,风雨迷蒙依旧,多少当事者身处那样一个个不眠雨夜,带着悲悯的情意,侧耳倾听,听风听雨,听无限忧思或片刻欢愉,听人间疾苦或世态炎凉,听得心潮翻涌,听得壮怀激荡!

雨夜深沉,除却那一阵风和雨,只剩下无边的阴暗与凄冷。然而风声雨声是喧闹的,此时一个人的遐思就像流云飞越天空、浪花拍打礁石,久久难以遏止。一切的怀念和憧憬都伴随风雨而萌生,并逐渐渗透到夜的深处,与风雨交融在一起。

听风听雨,其实听到的是一种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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